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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續兵:文化自知視角下的孔子思想和儒學精髓

來源:孔子研究院 2019-11-12 08:58:00

  習近平總書記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95周年大會上說過這樣一段話:“堅持不忘初心、繼續前進,就要堅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自信、理論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他說,歷史和現實都表明,一個拋棄了或者背叛了自己歷史文化的民族,不僅不可能發展起來,而且很可能上演一幕幕歷史悲劇。他的結論是,文化自信是更基礎、更廣泛、更深厚的自信。

  一、“曲阜講話”傳遞“文化自知”重要信息

  2013年11月26日,習近平總書記視察山東,專程來到孔子研究院,主持召開專家學者座談會,發表了被很多人稱為“曲阜講話”的重要講話。這次講話可以說是一個標志、一個分水嶺,在此之前,一些人對以孔子為代表的中國傳統文化認識不清晰,有偏見、有誤解,不自知、不自信。“曲阜講話”向全社會傳遞了一個重要信息——要大力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習近平總書記指出,孔子及儒家思想是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在中國歷史上發揮了極為重要的作用,為人類文明思想寶庫做出了重大貢獻,提供了很多基本理念,有些是獨自的貢獻,有些是不約而同的共鳴。中華民族創造了源遠流長的中華文化,中華民族也一定能夠創造出中華文化新的輝煌。要樹立時代新風,振奮民族精神,提高文化軟實力。

e77乐彩手机登录  有學者指出,習近平總書記在孔子研究院的這次講話,可以與20多年前鄧小平同志的“南方談話”相提并論。“南方談話”重點解決了經濟領域里如何看待市場經濟與計劃經濟關系的問題,社會主義也有市場,資本主義也有計劃,市場經濟不是資本主義的專利;“曲阜講話”則重點解決了如何正確認識中國傳統文化的問題,指出馬克思主義中國化要植根于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沃土。以“曲阜講話”為標志,人們對中國傳統文化、對中華文化復興的認識有了突破性進展,宣告了一個多世紀以來思想文化領域“反傳統的傳統”正式終結,因而必將在中國思想文化史上具有重要的象征性意義。

  二、濟古維來,百世可知

  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的主體,儒家學說需要傳承下來、傳播出去。無論對內傳承還是對外傳播,對孔子及其思想的正確認識和深入理解都十分必要而且關鍵。因此,“正本清源”必然成為當前傳承和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一個重要命題——喚醒、激活文化基因,需要“弄明白”,進而“講清楚”,澄清認識,消除誤解。

  中國人經常自豪地說,從“三皇”“五帝”開始,五千年中華文明是世界主要文明中唯一沒有中斷的。那么是什么原因才沒有中斷呢?這個問題的答案,只能是孔子。“先孔子而圣者,非孔子無以明;后孔子而圣者,非孔子無以法。”(《加封孔子大成至圣碑》)這個評價與后世學者對孔子的認識是一致的。

  從孔子上溯兩千五百多年,歷經堯、舜、禹時期到夏、商、周三代,形成了中國的早期文明。海岱地區和汶泗流域的曲阜,正處于上古文明核心區,炎黃遺風,東夷余韻,殷商傳統,周魯禮樂,不同時期的主流文化在這里交織交響,相融相生,為孔子的誕生積淀了豐厚的資源和土壤。多種文化類型,提供了“各美其美,美美與共”的文明基因,在此基礎上誕生的儒家學說,先天上具備了包容、和合的特質。孔子之前,中華文化已有兩千五百年之發展,通過整理“六經”,孔子把這些文明成果總結在自己手中,不但使上古文明得以傳承,而且吸收轉化,集其大成;孔子之后,中華文化又有兩千五百年之演進,都是從孔子手中生發出去。孔子,是華夏文明濟古維來的關鍵人物。

  在幾千年的發展歷程中,中國雖然出現過因為內亂、因為游牧民族與農耕民族的戰爭所導致的割據、分裂局面,但分裂卻并不解體。經過或長或短的分裂對峙,最終都能形成一個規模更大的文化和政治統一體,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民族融合還是生存環境,都大大得以拓展。雖然民族眾多、風土有別,但國人都能讀懂《史記》《漢書》,都會背誦李杜詩篇,都親近長江黃河、長城泰山,都向往塞外風沙、煙雨江南。這樣一個文明,能夠具備持續五千年的生命力,不僅沒有消亡,而且在持續生長,不斷豐富完善;不僅沒有像歐洲那樣分裂成幾十個國家,反而一直在促進各個民族的不斷融合;不僅使自己的國家發展壯大,而且影響到周邊地區,影響到全人類,向世界輸送價值觀——那么,就一定有一個主流文化在持續起到整合、融合、和合的作用,毫無疑問這就是孔子開創的儒學。

e77乐彩手机登录  孔子作《春秋》,融入了儒家文化為中華民族確立的基本價值理念,逐步形成了以“孝悌忠信禮義廉恥”為核心的倫理道德。到漢代,董仲舒提煉出“大一統”的觀點,所謂“六合同風,九州共貫”(《漢書·王吉傳》),包含了國家政治版圖與意識形態的雙重統一,中國這個古老的國家從此凝聚為一個有著共同價值觀的牢不可分的文明體。歷史在演進,時代在發展,要與時偕行,隨時調整,適應時代,但其核心的規律和本質是不會變的。所以,孔子對他的學生說,歷史文化不但“十世可知”,而且“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論語·為政》),因為中國文化就是在這樣統一的價值觀引領下,一代又一代承繼發展的。“一世”是三十年,從西周建立到今天,剛好是“百世”。孔子的偉大就在這里,他早就預見到,中華文明的這種特質,這種核心價值理念,是支撐其整個信仰體系的基石所在,規定著這個民族的價值判斷和文化理想,指引著這個國家的歷史進程和文明走向。

  三、孔子思想與儒學精髓

  儒學植根于中國固有的價值系統而又能自我調整,適應時代和社會的變化,體現為一種具有普遍性的世界觀和人生觀。“民之所欲,天必從之”(《尚書·泰誓》),中國古人以極高的智慧實現了“道”的圓融和變通,形成了寶貴的整體觀、統一觀、和諧觀。

  (一)“仁者愛人”的理念核心

  “仁愛”,是中華民族的核心價值理念。“仁者,人也。”孔子最重“仁”,《論語》中講到的“仁”共有109處。我們看到,黨的十九大報告中,“人民”一詞出現了203次。“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仁愛”觀念,“以人為本”理念,也是全人類普遍認同的倫理價值。

  “立愛自親始……立敬自長始”(《禮記·祭義》),仁愛首重孝悌,這是儒家倫理大廈的基石。“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孟子·離婁上》)并不僅僅是說傳宗接代、繁衍生命最大,更不僅僅是生兒子最大,而是要把先人創立和傳承的“道”繼承弘揚下去,不使文化斷根,不使道統滅絕,這是后人對祖先最高層次的孝。

  由孝可以延伸為忠,因為“其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鮮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亂者,未之有也”(《論語·學而》)。有人問孔子,你為什么不出仕從政呢?孔子說,只要孝順父母,友愛兄弟,并能把這種風氣影響到政治上去,這就是參與政治了。為什么說只有做官才算是從政呢?孔子很自然地把孝與忠、把齊家與治國聯系在了一起。

  在孝悌的基礎上往外推,“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孟子·梁惠王上》),“仁厚及于鳥獸昆蟲”(《孔子家語·五帝德》),由愛親人推到愛別人,由愛百姓推到愛萬物,愛草木鳥獸、愛自然山水,這才是“仁”之全體。民胞物與、仁民愛物的思想,對于解決困擾全球的生態環境等諸多難題,有著重要啟示。孔子主張“釣而不綱,弋不射宿”(《論語·述而》),只用魚鉤釣魚,不用大網捕魚,因為細密的大網將使大小魚兒都無所逃遁;不射殺傍晚回巢的鳥,因為幼鳥盼歸,射殺宿鳥將毀掉兩代生命。

  (二)“修已立德”的成人之道

  孔子的教育理念,不是簡單的知識教育、專業教育、技能教育,而是成人、立人、達人、愛人教育,目標是養成君子。君子不應該是只擁有某種技能,并以此為謀生手段的工具性人才;君子謀道不謀食,既為君子,便不應以器自許,而應以道自任。“國皆有法,而無使法必行之法。”(《商君書·畫策》)所以孔子說:“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論語·八佾》)人的道德修養和社會倫理的高度,就是和諧與和平的保障。瑞士哲學家孔漢思在起草《走向全球倫理宣言》時,特別重視中國傳統文化中最基本的兩點:一個是人道,即孔子說的“仁”;另一個是孔子在人文規則中設立的第一個黃金法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三)“為政以德”的管理智慧

  人組成了社會,就需要有社會管理。在孔子心目中,治國就像駕車,駕馭車馬要“以道服乘”,治國理政更是如此。孔子說:“雖有博地眾民,不以其道治之,不可以致霸王。”(《孔子家語·王言解》)“霸”可以做到強大,“王”則意味著偉大。越是地域廣闊、人口眾多,越需要共同信念和崇高信仰。孔子的方法簡單明了——樹立正氣,化民成俗,需要用為政者的“正”引導社會的“正”,以正為政則無不正。

  (四)“因時制宜”的時中精神

  中國古代有久遠的辯證法傳統和分類管理思想。早在大禹時,就已經根據各個地方距離國都里程遠近和土地類別不同、人口數量不同、發展基礎不同,規定賦稅的不同種類和比例,以便地方,以利國家。孔子擔任中都宰時,“長幼異食,強弱異任,男女別途,路無拾遺”。擔任魯國司空時,孔子“別五土之性”(《孔子家語·相魯》),注意辨別各種土地的特性,引導人們在不同類型的土地上種植不同的作物,從而各得其宜。這種種做法,都蘊含著“中道”思想的智慧之光。曲阜闕里孔廟第一道大門名為“圣時門”,取意于孟子稱贊孔子為“圣之時者”,因為孔子的理論是最適合時代發展的,不墨守成規、死搬教條,而是因時、因地、因事制宜,與時偕行。

  “中庸”不僅是認識世界的方法和待人處世的準則,也是中國人思維方式的核心特征。孔子講“執其兩端,用其中于民”(《禮記·中庸》),它是道德準則,也是思想方法,以不偏不倚、無過無不及的態度為人處世。孔子講的“中”是“時中”,是根據條件變化而不斷調整的“中”,其精髓在于有“經”有“權”,強調以禮制中,以刑教中,一切要以是否合于“義”而定。

  (五)“天下為公”的社會理想

  天下為公,世界大同,孔子最深切的愿望就是定分止爭,重建和諧、穩定的社會人倫秩序。作為現實政治的關切者和積極參與者,孔子關注的并非是顯赫的武功、耀眼的政績,而是最平常、最普通也最廣泛的民生福祉。他深情描繪了一幅和諧有序的理想社會狀態:“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論語·公冶長》)人人齊心協力,構建一個美好富足的理想社會。從孔夫子到孫中山,“大同夢”一直是中國人的不懈追求。

  所謂“和六律以聰耳”,把高低、快慢、長短、清濁不同的各種聲音統一協調起來,才能產生動聽的音樂。“和實生物,同則不繼。”(《國語·鄭語》)“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論語·子路》)多元差異,和諧共生,美好只能存在于事物多樣性的統一之中。從堯舜以來,中國圣賢尤其是孔子,關注社會問題的核心即是天下、國家的長治久安。這種以“天下萬邦”為背景的思考,決定了即便在全球化時代的今天,孔子思想依然有其旺盛的生命力和廣泛的適用性,本著與時偕行的“時中”精神,必將更大程度地走向世界,成為中國文化奉獻給全人類的偉大禮物。

  原載:《人文天下》2019(17)

  作者:劉續兵,孔子研究院副院長、副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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